

貝羅戈洛夫斯基:您是怎樣開始您的設計的?設計的過程是草圖、研究、討論,或是選擇一種特定的材料和建筑方法?
隈研吾:這永遠是一個特殊的課題。最困難的部分是開始。我總是通過與當地人交談,從仔細地觀察場地開始。例如,我們經常討論本地材料獨特的品質。我通常長時間地非常接近地研究材料。在我的辦公室里,我們制作了許多研究模型,探討多種布局的可能性。我們總是同時從兩個方面努力——探討布局,并且制作許多原尺寸的模型,試圖獲得材料使用的不同效果。
貝羅戈洛夫斯基:您住的哪一種住房?
隈研吾:我不設計我的住房。這是很正常的。設計我自己的住房是非常困難和無益的。因為我總是試圖探索不同的可能性。我總是希望發(fā)現新的東西。
貝羅戈洛夫斯基:對于你來說,最理想的住房是什么?
隈研吾:最理想的住房是一種總是在變化的住房。實際上,我的父母的住房就像這種住房。因為我的父親總是想延伸它。最初,我們的住房非常小,它逐漸地變化,并且擴大。我的父親是一個商人,但他對設計和建筑非常感興趣,并且,他收藏了由布魯諾·陶特(Bruno Taut——德國人,日本現代建筑之父)設計的家具。布魯諾·陶特寫了幾本關于日本文化的建筑的書籍,并且以他對京都的日本皇家庭園布“桂離宮”(Imperial Katsura Villa)的鑒賞知名。
我的父親親自做成了全部的新建筑。他還設計了照明器材。我們總是在討論我們的下一個擴展計劃。這在日本是很正常的。因為木頭的住房很容易擴展。由家庭成員去幫助擴展也是很普遍的。我一直記得來工作的木匠。但難以擴展一幢混凝土的房子。

空間的影響力是最重要的
貝羅戈洛夫斯基:在對您的事業(yè)有影響的建筑師中,您提到了弗蘭克·勞埃德·賴特(Frank Lloyd Wright)和布魯諾·陶特,還有雕塑家芭芭拉·赫普沃思(Barbara Hepworth)。您還提到在倫敦設計“經濟學家大廈”(Economist Building)的建筑師彼得·史密森(Peter Smithson)的重要性。這幢建筑物對于您的重要性是什么?
隈研吾:有兩個方面。首先是石頭覆層的細節(jié)。在20世紀,通常的情況將石頭覆蓋在混凝土的表面,但史密森的“經濟學家大廈”將石頭直接固定在鋼結構架上。總的建筑語匯是“密斯風格”(Miesian),但大廈的拐角是傾斜的。并且豎框采用垂直的大理石條安裝。
這幢大廈的總體效果甚至比“密斯”(Mies)輕淡。第二個方面是布局。這個場地的特點是空間(void)、廣場。廣場周圍有三幢不同尺寸,從低層到高層、不同排列的大廈。從通常有內部中庭的美國的設計方法來看,這幢大廈的設計是非常不同的。史密森創(chuàng)造了一個舞臺——一個城市平臺。在上面令人感興趣的事情可能發(fā)生。
貝羅戈洛夫斯基:在傳統(tǒng)的日本建筑中,空間(Void)是非常重要的,對嗎?
隈研吾:ma這個詞在日本意味著空間(Void)或場地,在閱讀建筑學書籍和了解建筑物時同樣重要。在我的作品中,空間是非常重要的。它聯系和組織不同的要素。我設計的安藤廣重博物館(Museum of Ando Hiroshige),空間聯系了這城市和博物館后面的山脈。
貝羅戈洛夫斯基:您說,“現代主義的問題是,它在比例和形狀的美麗方面,仍然受到古典主義的影響。但對于我,這是個次要的東西。空間(Void)的影響力是最重要的”。您能解釋一下嗎?
隈研吾:本質上,現代主義屬于20世紀。一幢美麗的建筑物典型地作為一幅美麗的圖畫或形象構思。但這不是真實的體驗。圖畫就是圖畫。對于美麗的圖畫來說,比例是重要的。但真實的體驗有很大的不同。某些巨大的東西能夠在建筑物的之間的空間被體驗到。例如史密森的“經濟學家大廈”。這種體驗是不能從看一幅圖畫得到的。體驗空間的惟一方法,是走過它。
建筑物的外形,應當由規(guī)則或環(huán)境條件決定。這是彼得·史密森和弗蘭克·勞埃德·賴特的設計方式。這是傳統(tǒng)的日本建筑物的設計方式。您不能將建筑物作為一幅圖畫來構思。實際上,如果您看大多數傳統(tǒng)日本建筑的正視圖,它們看起來非常相似,但如果您在周圍走一下,體驗是非常不同的。

貝羅戈洛夫斯基:您說比例對您并不重要?
隈研吾:在古典主義建筑中,物體本身和它的比例是重要的。但在傳統(tǒng)的日本建筑中,更重要是屋頂的設計。如果建筑師能夠創(chuàng)造一個美麗的屋頂和屋頂下面一個美麗的陰影,那么,比例不能是一個大問題。典型的做法是,設計從屋頂開始。比例的概念是次要的。
貝羅戈洛夫斯基:您的櫪木縣那須市Bato-machi Hiroshige Museum博物館是非常漂亮的建筑。這是您在屋頂設計上產生一種下雨的感覺的第一幢建筑?
隈研吾:在我的屋頂設計中,我通常采用了天窗,但是水平的。我認為水平狀態(tài)能產生一種連續(xù)的感覺。在Hiroshige Museum博物館我首次采用了垂直的天窗。我是從安藤廣重(Ando Hiroshige)的美麗油畫《雨中過橋的人們》(Bridge Surprised by Rain)獲得了靈感。
采訪人弗拉基米爾·貝羅戈洛夫斯基(Vladimir Belogolovsky)是建筑師、作家和管理者。他是俄羅斯建筑雜志《塔特林》(Tatlin)駐美國記者和莫斯科“國際建筑學院”的教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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