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原本是個對房地產(chǎn)沒有興趣也從不關心的人。但是受了國內(nèi)最近幾年瘋狂的房地產(chǎn)熱潮的熏陶和刺激，到柏林后，立刻對柏林的房地產(chǎn)也開始條件反射地關心起來。

　　柏林、北京的相像之處

　　剛到柏林那天，我們?nèi)胱∥挥谑兄行牡腗aritim proArte酒店。這里曾是前東柏林的中心區(qū)域，兩德統(tǒng)一后也成為新柏林的市中心。緊挨著酒店的便是美國駐前東德大使館。我從位于11層的房間里向外望去，藍天白云下，柏林市貌盡收眼底。

　　與歐洲其他城市一樣，柏林的房子多以五六層的歐式建筑為主，偶有高樓大廈，也不會超過20層。還來不及欣賞柏林晴朗的天氣和美麗的街景，我被對面不遠處兩個突兀的高架吊車吸引了注意力，原來有一塊建筑工地正在施工。

　　蓋房子當然是再正常不過的一件事了，但是在柏林看到吊車，卻很是讓我有些驚訝，甚至有些憤怒。因為它讓我想起北京，一個正以吊車和建筑工地取代胡同和四合院成為城市新象征的首都。

　　“柏林怎么也成了這個樣子？”我有些郁悶地想。

　　很快我就發(fā)現(xiàn)，柏林的確和北京一樣可以看到很多吊車和建筑工地。在著名的將柏林一分為二的地標——勃蘭登堡城門內(nèi)，為修建一個新的地鐵站，政府已將半條街用大的廣告牌封閉起來，里面是一個高聳入云的吊車。如果你要從勃蘭登堡城門拍菩提樹下大道的街景，畫面上充斥的將是一個大吊車。

　　當然，柏林和北京有著本質(zhì)的區(qū)別。柏林不會出現(xiàn)將整個街區(qū)拆除重建的情況(二戰(zhàn)被炸毀后的重建另當別論)，也沒有強迫原住民搬離的情況。而且雖然有許多新房子在建，柏林的老房子還是占主流的。

　　但有一點，柏林和北京是有些像的——這兩個首都的建設速度都很快。

　　房價低得驚人

　　有意思的是，作為新興的國際大都市，柏林的房價驚人地低。

　　在此之前，我曾經(jīng)到過柏林兩次，一次是1998年，那時德國聯(lián)邦政府剛剛把首都從波恩搬回到柏林；另一次是2002年底。兩次都是短期居留，加之當時對房地產(chǎn)毫無關注，因而對柏林的房價沒有任何概念。有印象的是1998年第一次到柏林，我穿過勃蘭登堡城門，進入到前東柏林地區(qū)，看到菩提樹大道兩邊正在大興土木——德國聯(lián)邦政府準備把一些辦公樓設在這里。

　　這次來就有些不同了。一是呆的時間長了很多，有兩個月，我們需要在當?shù)刈夥孔幼。欢菑纳洗蔚桨亓种两襁@段時間，正是中國房地產(chǎn)市場飆升的階段，房價已經(jīng)成為中國人日常生活的重要一部分談資，我對房價自然也就敏感了很多。

　　我們在柏林的住所由獎學金項目統(tǒng)一安排。去之前，項目負責人告訴我們，差不多是每月250歐元至300歐元的標準。我一開始想，這個標準在柏林可能就只能住像中國招待所那樣的地方。但其實我們都被安排在條件很不錯的普遍民宅里與人合住。如此算來，是相當便宜的。

　　我后來又問了其他一些人的房租。有一次，我跟我們這個項目的一名德國女記者fellow一起走到她家，是一幢四層的公寓樓，屋頂很高，一看就知道是有年頭的老房子，建筑外表還有雕花。她說房租是400歐元，我問是不是studio，她說是一室一廳。我驚訝地說，“這很便宜啊。”因為即使在北京，好一點的一室一廳也快接近這個價格了。

　　另一位德國朋友在一個相對便宜的地段租了一個兩居室，也是一幢有百年歷史的老房子，月租為700歐元。

　　光這樣說可能沒有什么概念。僅在德國，柏林的房價就比最貴的前三大城市——慕尼黑、法蘭克福和漢堡便宜至少一半，有時甚至是三分之二。如果和巴黎、倫敦、紐約、東京這樣的國際性大都市相比，就更加相形見絀。

　　幾年前，《紐約時報》曾經(jīng)發(fā)過一篇文章，大意是說柏林處于破產(chǎn)的邊緣，因為在重新成為首都之后，柏林的房價仍然沒有明顯的變化，遠遠低于其他的歐洲大城市。

　　　柏林的房價為什么一直很低？

　　《德國金融時報》的專欄經(jīng)濟學家給我的解釋是，兩德統(tǒng)一后，柏林被確定為統(tǒng)一后的聯(lián)邦德國的首都。人們當時便預期，涌入柏林的人口將大幅增加，各種商業(yè)機會也將增加，因而對房產(chǎn)——辦公和住房——的需求也將大大增加。于是，在統(tǒng)一后的五年內(nèi)，柏林大興土木，蓋了很多房子。

　　但是，統(tǒng)一進程并沒有想象的那么樂觀。預期的商業(yè)就業(yè)機會也沒有實現(xiàn)。比如之前，外界曾預期部分金融服務業(yè)，如一些銀行或會將他們的總部從法蘭克福搬至柏林，事實上，沒有一家銀行這樣做。他們發(fā)現(xiàn)，柏林缺少作為銀行總部所需的基礎設施、商業(yè)環(huán)境和人才。于是五年后，柏林出現(xiàn)了房產(chǎn)泡沫，大量新建樓宇賣不出去，也無人來租。

　　另一方面，從社會主義公有制制度轉型而來的東柏林，長期以來習慣于由政府補貼的低價住房。統(tǒng)一后，進入市場機制的前東德人一時很難適應高房價，政府出于穩(wěn)定的需要，亦試圖防止房價上升過快。

　　還有一個因素和柏林這個城市本身的歷史和地理有關。柏林墻倒塌前，柏林一分為二，東柏林實行社會主義，西柏林則是一個自由的世界。但后者整個被東德包圍，實際上相當于一個孤島，土地供應有限，房價當然就高。

　　柏林墻倒塌后，東西柏林合并，城市版圖立刻擴大。前東柏林有很多空置的土地，增加了土地的供給。隨著郊區(qū)化的發(fā)展，很多人到郊區(qū)買房子，供應大幅增加，需求卻沒有相應地增長，客觀上也壓抑了房價。

　　種種因素作用在一起，導致柏林的房價多年來一直保持著低水平。德國朋友告訴我，在柏林租房子是很容易也很合算的，因為空房比找房人還要多。

　　不過，這種狀況近來正在改變。因為柏林正日益成為一個國際性的大都市。和德國其他已經(jīng)定型的城市不同，柏林具有無限的擴展性和開放性。這里是德國接收移民最多的一個城市，也是最多元化的一個城市。文化藝術和其獨特的歷史，成為柏林吸引世界各地游客的制勝法寶。

　　最重要的是，人們發(fā)現(xiàn)，由于長期低迷的房價，在柏林投資房產(chǎn)將很有前途。事實上，最近兩三年，柏林的房價已經(jīng)出現(xiàn)穩(wěn)步上升的勢頭(同中國大城市的漲幅當然不可同日而語)，一些國外投資者紛紛來到柏林購置房產(chǎn)。

　　有一天，我走進街邊一家房產(chǎn)開發(fā)商的門市店。他們在前東柏林的一個區(qū)域有一個正在建的樓盤(和中國國內(nèi)的概念不同，他們的樓盤就只有一棟矮層公寓樓)。我問了一下價格，一套單元(兩室一廳)25萬歐元。銷售小姐告訴我，現(xiàn)在是投資柏林房產(chǎn)的好時機，“再過幾年，柏林的房價可能就要漲一倍了。”

　　我真的有點動心了。我想，我是不是應該把北京的房子賣掉，在柏林買個房子？